深夜十点多，花都东南方的大学城。雨正在下着，越来越大，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地作响。
“陈默，你在寝室吗？快给我去买那家网红店的冰激凌，我女朋友要吃，他们不给送，还说十点半就关门，你快去！”
陈默看着手机，听着这条语音信息，真的有点生气。
你x的，想吃冰激凌你就自己买去啊。你找我干什么！
他心里有气，嘴上却不敢说出来。
发语音过来的是这里有名的富二代王聪，人家上大学只是为了混个文凭，外加泡妞。和陈默这类苦逼不同。人家的人生才是人生，玩才是主旋律。陈默一直给他跑腿，以前各种各样的活都干过，许多都很过分，但这次尤其过分。
深夜十点，外面还下着雨，那家店离得又远。
陈默忍着怒火，发了条文字信息过去：“宿舍门关了，我出不去。”
那边立刻回了一条语音：“你他X的少废话，跳窗出去，快点，否则，这个星期的工钱甭想要。还有，以后也别想做跑腿的兼职了，我在网上发条信息，我看谁用你。”
陈默只好起来把衣服穿好，从上铺跳下去，披上雨衣往外走。
下铺的王东正在打王者，头也不抬地问了句：“你还真去啊。”
陈默无奈：“谁让我是给人家跑腿的呢，就要随叫随到。人家有钱啊。”
说完，他狠狠咬了下嘴唇，抑制住心里想问候王聪祖宗十八代的冲动。
出门的时候，手机响了下，陈默以为王聪又来信息了，赶忙去看，结果是一条短信，开头写着，恭喜您，获得了至尊黑卡……
陈默把手机塞进口袋，嘴里嘟囔一句：“么的，诈骗短信，现在骗子怎么这么多啊。”
他从楼上跳下去，落地时摔了一跤，幸好不重，只是衣服湿了。他骑着自己的电动车，在路上卷起一道水花，冲进漆黑的夜色。
陈默不想干这个兼职，可又没办法。他需要钱，而王聪这样的富二代有钱，虽然态度恶劣，要求奇葩，至少该给的钱没少给。
忍耐也不容易。上星期陈默没忍住，顶撞了王聪一句，说，我也是人，你也要把我当人看，我要尊严。那家伙立刻火了，要不是有人拦着，陈默非要挨揍不可。后来，陈默冷静下来，主动发信息跟王聪道歉。
为了钱，尊严算什么。
那家冰激凌店就在前面，还亮着灯。陈默松口气，他把电动车停到遮雨棚下，正想走进去。里面一个穿制服的女孩忽然说：“站住！别把地毯踩脏了。”
陈默赶忙收住脚，站在门外。门里是一张猩红色的高档地毯。他的脚底上满是泥水，还真的不配踩在这样的地毯上。
穿制服的女孩走过来，问：“你是王大少叫来的吧？他之前打电话说，要派个吊丝过来拿冰激凌。”
毫无疑问，陈默就是那个所谓的吊丝。
女孩把装好的冰激凌递过来，同时还有一张纸条：“这是地址，让你送到这里。”
地址是旅馆街的某个宾馆的418房间。那里几乎成了王聪的长包房。他总是在那过夜，当然，不是一个人。
陈默拿着蛋糕转身就走，走了两步忽然回头，看了一眼正在关门的冰激凌店。
他记得上次和女朋友冯蓉路过这里的时候，冯蓉往里面看了几眼，当时，陈默就想给她买个吃，但一看价格，立刻被吓住了。
乖乖，最低价都是两三百块钱，还真吃不起。
哗啦一声，店门关了。
手机上来了语音信息，王聪问他买到了没有。陈默回答说买到了，马上就送过去，用不了十分钟。王聪嗯了一声，只回了两个字：“快点。”
背景声里似乎还有女人的声音，哼哼唧唧，猫叫一样。
雨越下越大，陈默几乎睁不开眼睛。有两次，他差点和前面的汽车撞在一起。在宾馆前，他摔了一跤，但在落地的一刹那，还是保护住了怀里的冰激凌。
“还好，总算到了。”
他站在418房间门口，敲门前整理了一下衣服，顺便还把雨衣脱下来，扔在一旁。怕王大少见到会嫌脏。
门开了一道缝，里面传出女人嬉笑的声音。
陈默瞬间就惊恐地瞪大眼睛。
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，是他的女朋友冯蓉的声音。
门开了，王聪穿着睡衣站在门口。他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陈默，从他的手里接过冰激凌，同时扭过头去：“小宝贝，过来，你喜欢吃的冰激凌到了。”
里面没有声音，王聪撇撇嘴，说道：“怎么？还害羞啊，刚才你还是那么骚啊。”
说完，他走过来，一把将一个头发散乱，满脸绯红的女人拉过来。
这下陈默不用猜了。正是他的女朋友冯蓉。
看着她身上轻飘飘，半透明，还有些湿的睡衣，陈默什么都不用问了。
面对陈默苛责的目光，冯蓉理了下头发，恢复了常态。她哼了一声：“看什么啊，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女人吗？呵呵，估计你是没见过。你怎么可能和王大少比呢。”
王聪乐了，顺手把冯蓉拉进怀里，当着陈默的面亲了一口。冯蓉娇笑着，一脸享受。
王聪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百元钞票，对着陈默的脸扔过去。
“陈默，你上次不是跟我说吗？你是人，要尊严。哈哈，我现在倒要看看，你还有什么尊严。”
陈默明白了，原来王聪这是在报复他。既然和王聪无话可说，他把目光投向了冯蓉。
“你听明白了吗？这个混蛋只是在玩你。”
冯蓉理了理头发，嘴角露出嘲弄的微笑：“玩我？那又怎么样？你知道多少女生排着队等着他去玩吗？呵呵，说多了你也不懂，你这样的吊丝是想象不到有钱人的快乐。我跟着他，我就是有钱人啦。”
砰的一声，门关上了。关上的一刹那，里面还传出一阵欢笑声。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几张红票子，一跺脚，转身就走。走了几步，却又回来，弯下腰，把钱一张张地捡起来，塞进口袋。
穷人要什么尊严啊。
手机响了。
号码很陌生，陈默想想，还想接了。
“喂，请问是陈默先生吗？我们这里有一张给您的黑卡，是……”
陈默立刻把手机挂断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骗子。怎么都是这种骗子呢。”
手机又响了，陈默还想挂断，但仔细一看，这次来电话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陈萌。
“哥，你在哪里，你快过来，妈妈的病情加重了，在医院抢救。”
陈默的脑袋嗡的响了下，立刻狂奔出去。
很快，他到了医院，见到了满脸泪痕的妹妹陈萌。
还不等陈默和妹妹说话，一个护士倒是先过来。
“您是病人家属吗？把钱交一下。如果要放弃，也请说清楚。”
陈默看到通知条上的数字，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
钱啊，他怎么可能有钱呢。
护士冷漠的脸上露出极度的不耐烦。嘴巴动动，没有出声，但看口型似乎不是什么好话。陈默正在不知所措之际，忽然，手机又一次响起来。
“陈默先生，这是我们第三次联系你。我们只是想提醒你，你拥有一张至尊黑卡，可以无限透支，如果，你想知道详情的话，我们现在就可以出现你的面前。以此证明，我们不是骗子。”
陈默听着这个声音实在有些厌烦了。他大吼一声：“好，那你就出来吧。我数十个数，你……”
“不需要，我们早就在这里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手机和拐角处同时传出来。一个身材高挑，穿着职业装，踩着半高跟鞋的女人，正在款款地走过来，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个穿黑西装，带着墨镜的男人。两个男人一高一矮，同样是身材健硕，步伐矫健，身上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阳刚之气。
女人走到陈默面前，微微点头，露出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你好，陈先生，或者，应该叫少爷。这是您的至尊黑卡。可以无限透支，但是，有三个条件，黑卡……”
“我不管那些，你先把医药费付了。”
女人轻蔑地瞥了眼护士，她轻巧地说了句：“没问题，只需要核对一下您的生物信息，一切就可以生效。哦，过程也很简单，只需要您的一滴血就可以。”
陈默不管那么多，现在救人要紧，管他是不是陷阱，只要有钱拿，过后卖肾都可以。
他把手指放在嘴里一咬，血就流了下来。女人用采集器吸了一点，放进了某个仪器里，仪器亮起了绿灯。
女人满意地点点头，双手把黑卡奉上。
“好，现在黑卡开启，我需要跟您说明三个条件……”
不等女人说完，陈默已经在pos机上划过了黑卡。叮的一声，所需金额即时到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