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玉，你他娘的快开门，欠了老子十万块钱，真以为躲到这山沟沟里来老子就找不到你了是吧！”
“臭婊子！我数一二三，你要再不开门，老子就派人在你家门口天天守着，等你出来就办了你！”
……
几个大汉凶神恶目，在高玉家门前又是踹门又是叫喊，很快便引来了一大批围观的闲人。
“高玉这丫头也真敢啊，十万块，她也不想想高小山得在那砖窑里烧上多少块儿砖啊！”
“这丫头我当初就说就不是个省事儿的！你瞧瞧，高小山为了供她上大学，都二十三的大男人了，结果连个愿意嫁给他的女娃儿都没有，还不是嫌他穷么！可这高玉，不但帮不上她哥哥什么忙，还净给高小山惹麻烦！”
看热闹的村民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，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：“高小山回来了！”
聒噪成一团的人群分开出一条容人进来的小道，高小山往前走，疑惑地看着周围的一个个村民，他们脸上的表情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担忧或是复杂……
“大中午的你们不回去做饭吃，围在俺家门口弄啥？”高小山疑惑地出声问道。
“小山哥，看见里面的那个光头没有，他说高玉姐欠了他十万块钱，正在你家门口堵着呢！”人群中的苏德小声提醒到。
他与高小山的感情极好，两个人小时候没少一块儿做摸鱼打鸟的事情。
高小山冲着他点了点头，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高小山顺着苏德的话音悄悄地瞅了一眼那几个混混，五大三粗，光头纹身，他心中立刻有了主意。
而在门口踹门多时的李旺此刻发现了回来的高小山，得意地笑了：“死丫头，你不给我开门没关系，你哥哥回来也是一样的！那小子，你妹妹欠了我们十万块钱！”
高小山沉默了一阵之后说道：“俺家没钱！”
“没钱？”李旺一听这话，怒了。
“他奶奶的！老子为了来你们这破地方坐车差点没把老子做吐了。你他娘的，居然跟老子说没钱！弟兄们给我打！”
高小三虽然因为常年在砖窑里烧砖，力气比寻常人大。可在李旺带来的那一帮小混混面前也只是招架了几下，便扛不住了。
捂着头，蹲在地上只有挨打的份儿。
拳头和脚如同雨点般的落在高小山的背上，砸的他生疼。
李旺一边打一边笑：“臭小子嘴硬是吧！我让你嘴硬，让你嘴硬！老子今天就在这把你照着死里打！我看你那婊子养的妹妹开不开门！”
“高玉，不准开门，今天就是俺被他们打死在这儿你也不准开门！”高小山朝着院子里吼了一嗓子。
“呦呵，你麻痹的还敢喊！兄弟们，给我照着死里打！”
李旺生气极了，照着高小山身上就是狠狠踹了一脚，将他掀翻在地，而一旁的小弟听见他的招呼，也加重了拳脚。
“别打了别打了！”人群中的苏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，冲了出来喊到。
“你要把他打死了，高玉欠你的十万块钱谁还啊！他们家里就这么一个能挣钱的！”
李旺听了这话，挥起的拳头却是怎么也落不下去了，郁闷地骂了句：“娘的！都老子停手！”
苏德连忙跑过去搀扶起来了地上的高小山：“小山哥，你没事儿吧！”
高小山虽然感觉自己现在全身没有一处不痛的，但也不想让苏德担心，摇了摇头。
“他娘的！你们说够了没有，吵得老子耳朵都疼了！”李旺见苏德和高小山嘀嘀咕咕的在哪不知道说什么，吼了一嗓子。
“老子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听你们瞎掰扯！今天最少也得给老子还一半！剩下的一半等半个月后老子再过来要！”
一半，那就是五万块钱，苏德看了看被打的那般凄惨的高小山，又想了想爹娘给他攒着娶媳妇的五万块钱，咬了咬牙，刚想说这钱我出，可却被一个女声抢先了。
“这里有五万块钱，拿着赶紧走！”那女人一边气喘吁吁地说着，一边从人群中挤了出来，递给李旺一个装的满满的塑料袋。
苏德认得她，是住在高小山家隔壁的李香，男人姓吴，原来是跟高小山一块儿在砖窑烧砖的，两年前烧砖的时候掉进窑里，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没有取出来。
这钱八成就是那时候窑子赔的钱。
李旺他们拿着钱了数了数数目，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就走了，而一旁的大多数村民看到也没有什么热闹看来便如鸟兽一般散去，自然也少不了几句闲话。
“那李香可真大方啊，五万块钱说给就给了！”
“那是傻！五万块钱，要不是她男人死了她上哪弄去？这一下子就给高小山了！”
“哎，你还不知道吧，这李香说不定和高小山有一腿儿呢……”
高玉此时也哭着开了门，看见高小山被打成这个样子又是一阵落泪。
好不容易将泪止住，在苏德和李香的帮助下将高小山扶进了门，拿着家里消肿的药给他七七八八抹了一通，众人这才有时间坐下来听高玉说起事情的始末来。
高玉是个懂事的姑娘，她也知道家里穷，所以在学校的时候就一边打着零工一边上学。可因为毕竟还是个学生，也没有什么手艺，所以赚的钱也很少。
在一次发完传单之后，她偶然听到同学说把自己的身份信息等抵押给王老三他们，就可以领五百钱。
高玉心动了，这五百块钱差不多相当于她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。谁知王老三居然是用这些学生的身份信息贷高利贷，高玉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。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三个月，利滚利又滚利，原来五千块钱的高利贷就变成了十万之多。
而李旺他们就是高利贷那边过来要债的。
众人听完了这个又是一阵叹息，又陪着高小山说了一番安慰的话之后两人才相继离去。
苏德走之后，李香又坐了一会儿，也提出了回去。正要走，突然被高小山叫住了，“香姐儿，今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，那五万块钱……我会尽快还你的。”
李香转过头来轻轻笑了笑：“没事儿，你人没事儿就好，钱的事情不用急……我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。”
高小山心中百感交集，一时半会儿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只好又道了谢，才把李香送走。
回来的时候，高小山抬头看了看，天色黑沉沉的，仿佛要下雨一样。
高小山发了一会儿呆，又看了看妹妹笑了笑：“你自己弄点吃的吃了早点睡吧！明日一早咱们便进山，看看能不能挖个人参什么的！”
高玉听见高小山这样说，眼泪又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。“对不起，哥，如果不是因为我，你也不会这么狼狈！我真是个累赘，什么也做不好，什么也帮不了你，反而净给你拖后腿……”
“傻瓜！你胡说什么呢？你可是咱们西山村里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,哥哥现在供着你上大学，还指望你将来出息了，有钱了好给哥哥娶一个漂亮的媳妇儿呢！不哭了啊。”
高小山说着，用粗大的双手笨拙地给高玉抹了抹眼泪。
高玉忍着泪重重的点了点头。